2026 年的 x402 与机器支付：按请求向 AI 智能体收费，其中有多少是真的

HTTP 从网络诞生之初就为此预留了一个状态码。RFC 9110 至今写得很明白：“402（Payment Required）状态码保留供将来使用。”2026 年，有两个协议正试图让这个“将来”到来。x402 由 Coinbase 发起，现由 Linux Foundation 的一个项目运营，它以价格回应请求，并在重试时接受已签名的稳定币支付。Stripe 和 Tempo 的 Machine Payments Protocol（MPP）通过 HTTP 的认证头做同样的事，既支持稳定币，也支持银行卡。AWS 和 Cloudflare 现在都在边缘节点出售这两种思路，因此出版方无需改动自己的源站，就能向 AI 爬虫收费。

对任何出售数据、API 或内容、并且这些东西会被 AI 智能体读取的人来说，这个设想都很有吸引力：按调用收费，几秒内结算，无需账户，也无需发票。设想背后的数字则是另一回事。一项针对 Base 上 x402 的独立测量发现，大多数已记录的结算是自己付给自己，或是在同一组钱包内部流转的资金；一家区块链分析公司估计，2026 年看起来像是智能体在购买的交易量，大约是每月 USD 5,000 到 11,000。

本文写给正在判断现在是否要向智能体收费的 API、数据服务和内容网站的所有者与开发者。内容包括：这些协议如何运作，截至 2026 年 10 月 22 日各家提供商提供什么，您需要开发什么，交易量究竟说明了什么，以及持有稳定币所带来的监管问题。

x402 如何运作

规范目前是第 2 版，日期为 2025 年 12 月 9 日，所在的代码仓库已从 Coinbase 迁至 x402 Foundation。它定义了三种角色：想要收款的资源服务器，付款的客户端（通常是智能体），以及“负责支付验证和区块链结算”的促成方（facilitator）。

一次付费请求这样进行：

1. 客户端请求资源，收到 402 Payment Required。PAYMENT-REQUIRED 头携带一个 Base64 编码的对象，列出一种或多种可接受的付款方式，每种都有 scheme、CAIP-2 格式的 network（eip155:8453 即 Base）、以代币最小单位表示的 amount、asset、payTo 地址和 maxTimeoutSeconds。
2. 客户端签署一笔支付，并带上 PAYMENT-SIGNATURE 头重新发起请求。在 EVM 链上，这是针对 EIP-3009 转账授权的 EIP-712 签名，带有时间窗口和一个 32 字节的 nonce 以防重放。
3. 服务器让促成方验证签名（POST /verify，它“不得提交支付状态”），运行自己的处理程序，然后让促成方结算（POST /settle）。
4. 服务器返回资源，以及带有交易哈希的 PAYMENT-RESPONSE 头。

这就是默认的“授权”流程：“支付在资源执行之前验证，在执行之后结算”。另外还定义了两种流程，一种是先结算，另一种是先收取押金、事后结算最终金额。如果结算已经广播但尚未确认，促成方可以返回带有哈希的 settlement_pending，服务器应当先对账，然后才有人重试。

有两个细节容易让人踩坑。第 1 版（多数较旧的教程展示的就是这一版）使用 X-PAYMENT 和 X-PAYMENT-RESPONSE，以及 base-sepolia 之类的网络名称；第 2 版改了头的名称，并改用 CAIP-2。此外，同样的消息也在 MCP 和 Agent-to-Agent（A2A）协议上有定义：在 MCP 上，付费工具返回带有 isError: true 的结果，支付信息放在 _meta["x402/payment"] 中传递。

四种支付方案

在 EVM 链上，原则上任何 ERC-20 代币都可以通过 EIP-3009（USDC 的方法）或 Permit2 使用。实际上，参考 SDK 以美元计价，并把 "$0.01" 映射到每个网络上的一种美元稳定币：Base 和大多数 EVM 链上是 USDC，Solana 上有多种稳定币，TON 上是 USDT。参考客户端只接受它认识的资产，默认每笔支付上限为 USD 1。没有以欧元计价的默认选项。

Facilitator：谁来转移资金

促成方“可选，但建议使用”。它检查签名并提交链上转账，文档称它“不持有资金，也不充当托管方”：款项直接进入您的 payTo 钱包。

• 公共的 x402.org 促成方只用于测试网。卖方快速入门写得很明确：“不要把 https://x402.org/facilitator 用于主网路由。”
• Coinbase 托管的 CDP 促成方每月前 1,000 笔链上交易免费，之后每笔 USD 0.001，验证始终免费。它对每笔支付都运行 OFAC 和 Know Your Transaction（KYT）检查，需要 CDP API 密钥，支持 Base、Polygon、Arbitrum、Monad、World 和 Solana，未列出 auth-capture。批量结算可以摊薄费用：“一笔链上交易可以处理数千笔支付”。
• 基金会列出了其他可用于生产环境的促成方，包括 Fireblocks、Polygon、PayAI、Corbits、Stellar 和 Celo，并说明这份清单“并不详尽”。
• 您也可以自建促成方，自己支付 gas；在 Solana 上，还要自己实现促成方原本会提供的重复结算检测。

x402 Foundation 于 2026 年 7 月 14 日开始运作，有 40 个成员。其高级成员包括 Adyen、AWS、American Express、Cloudflare、Coinbase、Google、Mastercard、Shopify、Stripe 和 Visa；技术指导委员会的成员来自 Coinbase、Cloudflare 和 Stripe。成员身份表示支持其治理，而不是已经部署。发布声明提到“支持从传统银行卡到稳定币的各类支付类型”，但规范目前没有银行卡的绑定。

Stripe 的 Machine Payments Protocol 与 Tempo

Stripe 和 Tempo 于 2026 年 3 月 18 日推出 MPP，那天正是 Tempo 主网上线的日子。它使用 HTTP 的认证框架：带有 WWW-Authenticate: Payment 质询的 402，放在 Authorization: Payment 中的凭证，以及成功时的 Payment-Receipt 头。它的意图类型有 charge（一次性支付）、session（通过通道进行流式支付）和 subscription，生产环境的支付方式是 Tempo 稳定币和 Stripe 的银行卡支付方式。同一天，Visa 发布了 MPP 的银行卡规范和 SDK。其背后的 IETF 文件是一份个人提交的 Internet-Draft，“在 IETF 标准流程中没有正式地位”。

在 Stripe 上，MPP 接受银行卡（通过 Shared Payment Tokens）和稳定币，Stripe 还接受 Base 上的 x402 稳定币支付，经由 Coinbase 的促成方结算到 Stripe 的充值地址。无论哪种方式，结果都以 PaymentIntent 的形式进入您的 Stripe 余额，发送到充值地址的稳定币会被兑换：“Stripe 会自动把这些支付兑换为法币，并结算到您的 Stripe 余额。”条件如下：

• 稳定币收款“面向美国除纽约州以外所有州的企业开放”。在其他地方，您需要发邮件向 Stripe 申请开通，Stripe 会审核；欧盟、香港、墨西哥和瑞士处于私有预览阶段。
• 最低金额：银行卡支付为 USD 0.50，稳定币支付为 0.01 USDC。MPP 会话可以“小至 0.000001 USDC”为单位分步收费，但按整数美分结算，不足一美分的零头会被放弃。
• Stripe 上的稳定币支付不支持争议处理，退款以稳定币的形式退回原钱包，单笔交易上限为 USD 10,000。
• 这些 API 都是预览版（MPP 为 2026-07-29.preview，x402 充值地址为 2026-05-27.preview）。

Visa 的 Intelligent Commerce Connect 于 2026 年 4 月 8 日以试点形式宣布，它把 MPP 列为商户可以通过它接受的智能体协议之一，没有列出 x402。

在边缘节点收费：AWS 与 Cloudflare

如果您的内容或 API 已经放在 CDN 后面，边缘节点就可以代为收费。

AWS WAF AI 流量变现（2026 年 6 月 15 日宣布）会向机器人和智能体返回“使用 x402 开放协议的、机器可读的 HTTP 402 Payment Required 响应”，并通过 Coinbase 的促成方，把款项结算到您在 Base 或 Solana 上提供的 USDC 钱包。该功能不另收费，但需支付正常的 WAF 和 Bot Control 费用，并且只适用于 CloudFront。您可以对已验证的搜索爬虫和未验证的智能体、训练爬虫设置不同价格，并在上线前测试。只有当您的源站返回 2xx 时才会结算，返回 4xx 或 5xx 则不收费。文档对成本很坦率：每个请求最低 USD 0.001，付费请求有“数秒的额外延迟”，机器人检测是“概率性的”，并警告说，如果 Monetize 规则不限于机器人，“实际上会阻止非自动化客户端的访问”。“AWS 不是资金流的当事方，也不在资金流之中”，您需要同意 Coinbase 的条款。宣布时，Stripe 结算和 MPP 支持标注为“即将推出”。

Cloudflare pay per crawl 是另一种模式。它处于封闭测试阶段，您的域名必须使用 Cloudflare，您为所有要收费的爬虫设置同一个价格，并由 Cloudflare“担任记录商户”（merchant of record）。爬虫通过 Web Bot Auth 表明身份，以 Stripe 账单付款，而不是从钱包付款。您完全不用接触稳定币。

Cloudflare Workers 可以在任何 HTTP 后端前面放置 x402 或 MPP 代理，按路由模式定价，还可以只对机器人评分较低的请求收费，让真人免费浏览。Agents SDK 有 paidTool，可以把 MCP 工具变成付费工具。请注意，Cloudflare 的示例使用面向测试网的 x402.org 促成方和第 1 版的网络名称；用于生产环境时，请换成生产级促成方和 CAIP-2 标识符。

其中有多少是真的

头条数字很大，而且彼此对不上。x402.org 首页显示过去 30 天有 7,541 万笔交易、USD 2,424 万，页面上没有日期、来源或统计方法。Coinbase 表示，其促成方“仅在 Base 和 Solana 上就已处理超过 1 亿笔交易、USD 2,800 万的支付额”，没有说明期间。这些都是结算笔数，而问题恰恰在这里。

香港城市大学、香港中文大学和浙江大学的研究人员发表了一项测量研究（预印本，2026 年 7 月 14 日发布），考察了 Base 上 x402 从 2025 年 9 月 17 日到 2026 年 6 月 23 日共 280 天的情况：136,708,672 笔结算，价值 USD 4,410 万。其中“21.20% 为虚构，63.78% 为关联集群内部的结算”。“能够确凿地到达某个可辨认服务”的金额为 USD 187,861.35。在曾经收到过付款的 624 个收款方中，有 249 个至少赚到了 USD 10，终身收入的中位数为 USD 3.96；在 910 个对外宣称的主机中，只有 474 个仍能返回有效的支付质询。作者的结论是：“结算笔数衡量的是可制造性，而不是采用度。”

出售区块链监控服务的 TRM Labs 统计了自 2025 年 5 月以来 Base、Solana 和 Polygon 上 1.989 亿笔结算、共 USD 5,270 万。剔除自付、批量流转和买家稀少的卖方之后，约一半消失。在剩下的 USD 2,562 万中，它估计有 0.6% 至 7.5%“看起来是智能体行为”，并估计整个 2026 年，智能体转移的金额一直保持在每月约 USD 5,000 到 11,000。它对卖方的解读很有参考价值：“吸引智能体流量需要不同的设计。它需要机器可读，并且在买方无需真人查看页面就能发现的端点上按调用定价。”

这些都不是说这个想法错了。它们说明的是：到 2026 年 10 月，一个按调用向智能体收费的端点，应当预期收入只在实验的量级，而不应围绕头条笔数来做规划。

谁来持有资金，适用哪些规则

使用 x402，款项直接进入您的钱包。这意味着您的企业掌管密钥，账面上持有 USDC，并自行兑换成本币，除非 Stripe 之类的提供商替您兑换。促成方的筛查（Coinbase 的 OFAC 和 KYT 检查）是促成方自己做的事，x402 规范并未定义任何筛查。退款需要您自己安排：exact “没有定义退款”，Stripe 的稳定币支付也没有争议处理。

对任何处在资金流中的主体，有两套制度与之相关。

• 美国：GENIUS Act。公法 119-27 号于 2025 年 7 月 18 日获批，自颁布后 18 个月，或最终规则发布后 120 天（以先到者为准）起生效。美国财政部 2026 年 8 月 18 日的拟议规则称，生效日期“预计为 2027 年 1 月 18 日”。自该日起，除非境外发行方能够遵守合法命令，否则数字资产服务提供商不得在美国提供该发行方的稳定币。自 2028 年 7 月 18 日起，除非支付型稳定币由获许可的发行方发行，否则数字资产服务提供商不得向美国境内的人提供或出售。法规按“为获取报酬或利润”而为他人进行兑换、转移或持有数字资产等活动，来界定数字资产服务提供商。
• 欧盟：MiCA。加密资产服务提供商的过渡期已于 2026 年 7 月 1 日结束。ESMA 的声明是：“任何未持有 MiCA 许可证而向欧盟客户提供加密资产服务的实体，都违反欧盟法律，必须停止提供此类服务”，非欧盟公司也不得为欧盟客户服务，“包括在企业对企业的场景中”。在 MiCA 下，美元稳定币属于电子货币代币。ESMA 对用户的建议是，核实服务提供商是否在其临时登记册上。

这些来源都没有回答的是：一家仅仅收取稳定币作为自己 API 或内容价款的企业，处于什么地位。GENIUS Act 的限制是针对数字资产服务提供商写的，MiCA 针对的是加密资产服务提供商；您的安排是否会让您成为其中之一，或是否依赖于必须具备资质的提供商，这是需要在您经营所在的每个司法辖区咨询律师的问题。我们是工程师，不是律师，我们按您的顾问给出的答案来开发。实际操作中，请询问您链条上的每一家提供商，它在您的客户所在地是否持有许可。

四种开发方式

从代码量最少的开始：

1. 让 CDN 来收费。CloudFront 上的 AWS WAF：一份包含您的钱包和价格的变现配置，限定在机器人标签上的 Monetize 规则，先用测试模式，源站无需改动。Cloudflare pay per crawl：如果您在测试名单内，设置价格和收款选项即可，由 Cloudflare 担任记录商户。
2. 让支付提供商来收费。Stripe MPP：一个 Stripe 账户资料、mppx 库、处理程序中的一次 charge 调用，以及一个 Tempo 充值地址。银行卡和稳定币均可，以法币结算到您的 Stripe 余额。或者在 Stripe 上使用 x402，配合 CDP 账户和 Base 充值地址，仅限稳定币。
3. 在自己的服务器上运行 x402，使用适合您框架的 SDK 中间件（Express、Hono、Next.js、Fastify；也有 Python 和 Go 的 SDK），配合托管的促成方，以及由方案、价格、网络、payTo 和描述组成的路由配置。
4. 自建促成方，如果您需要完全的控制权，或者要用到没人提供服务的网络。

无论走哪条路，有些决定仍然由您来做：哪种方案适合这项工作（固定价格用 exact，按量计费用 upto，调用价值低于 gas 时用批量结算），谁会看到付费墙（向浏览器用户显示 402 就是死胡同），如何对 settlement_pending 对账，客户端若发送支付标识符则要做幂等重试，退款，收款钱包的保管，以及如何为 USDC 收入记账。智能体也必须有能力付款：x402 客户端需要一个在正确网络上持有正确稳定币的钱包，MPP 客户端需要 Link 或 Tempo 钱包，pay per crawl 的爬虫需要 Web Bot Auth 身份和与 Stripe 的账单关系。您不能假设某个智能体具备其中任何一项。

现在应该向智能体收费吗

• 您出售的 API 或数据，智能体已经在调用：做一次实验成本很低。把一两个端点放到 MPP 或 x402 之后，与您现有的密钥和套餐并行，定价高于下限（AWS 为 USD 0.001，Stripe 为 0.01 USDC），然后看谁在付款。保留现有的付费套餐：智能体支付这条渠道目前还会很小。
• 您发布的内容，AI 爬虫已经在读取：边缘节点方案正是为此而设。如果您在 CloudFront 上，并且愿意持有 USDC，可以用 AWS WAF；如果您在 Cloudflare 上，想要银行卡结算，并且能进入测试名单，可以用 Cloudflare pay per crawl。两者目前都还谈不上是一项收入计划；它们给您的是一个价格，以及一份记录谁拒绝付款的日志。
• 您想让智能体从您的网店购买商品：这不是这个问题。智能体向商家购买，由卡组织、Stripe 的 Shared Payment Tokens 以及 Google 和 OpenAI 的结账协议来处理，我们在智能体支付一文中做了介绍。

还可能发生什么变化

• GENIUS Act 的生效，2027 年 1 月 18 日（如果最终规则先发布，则更早），以及随后 2028 年的限制。
• AWS 增加 Stripe 和 MPP 的结算支持，已宣布即将推出。
• auth-capture 走向成熟，这将让 x402 在草案之外也有退款。
• MPP 的 Internet-Draft 是否向 IETF 工作组推进。
• Visa 的 Intelligent Commerce Connect 是否扩大到试点合作伙伴之外，这将通过 MPP 把银行卡支持的智能体支付带给更多商户。

从哪里获得帮助

我们开发付费机器访问的服务器端：每个端点的计量与定价，放在现有 API 和 MCP 工具前面的 x402 或 MPP 质询，把结算对账到您财务团队已在使用的系统中，以及决定谁能看到价格的机器人识别。这类工作从我们的 AI 智能体开发与 MCP 集成服务开始。

如果您正在权衡是否向智能体收取 API 或内容的费用，以及通过哪家提供商，请写信到 office@c9group.dev。